超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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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醒来,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床尾。 那条缝隙。她盯着它看了几秒钟。昨晚她明明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还特意把下摆塞进了窗台和暖气片之间的缝隙里。现在那条缝的宽度刚好够一只眼睛贴着玻璃往里看。 她没有多想。拉开窗帘,外面是普通的街道,空荡荡的,没有人,也没有车。路面很干净,干净得不像有人走过。小镇嘛,应该还挺正常的。 她洗漱完,决定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。 第二天早上醒来,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床尾。她拉开窗帘,外面是普通的街道,空荡荡的,没有人,也没有车。小镇嘛,应该还挺正常的。她洗漱完,决定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。 超市离她住的地方走路大概十分钟,门面不大,玻璃门上贴着几张褪色的促销海报,上面的字已经看不太清了。她推开门的瞬间,挂在门框上的铃铛响了一声,然后一个声音响起——“欢迎光临。” 声音很清晰,像是广播,又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说话。她没有多想,拿起购物篮走了进去。 超市里的东西倒是齐全。蔬果区的番茄看起来不错,红得很均匀,每一颗的大小、形状、色泽都几乎一模一样,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。鸡蛋也很新鲜,每一枚的摆放角度都相同,钝端朝上,尖端微微朝里。 她弯腰挑番茄的时候,那个声音又响了。 这次近了很多,像是贴着货架的另一侧传来的。而且它多了一些东西——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,湿润的、带有气息的,像是什么东西在练习人类的语气。 “新来的……人……类?” 每一组音节之间都有相同的间隔。不是人在思考时自然的停顿。是校准。 她直起身,转头看了一眼。 没有人。 货架之间的过道空空的,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。 她继续挑番茄。挑完之后,走到了收银台前。 依旧没有人。 “你好?”她喊了一声。 “嘀——” 收银机的屏幕自己亮了,像一只眼睛突然睁开。 “请把商品放上来……哦。” 那个“哦”字说得太晚了一点。像是话已经说完了,又想起来应该加一个语气词,于是在句号后面硬补了一个音节。 她把东西放上去。 收银机的屏幕上开始逐行跳出商品信息,每跳出一行,就有一种很轻的“咔哒”声。但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——商品信息的字体在变化。同一个番茄,第一行用的是宋体,第二行变成了黑体,第三行变成了一种她不认识的、笔画之间连在一起的、像某种触手缠绕而成的字体。 “一共是二十四块五。” 她掏出银行卡,放到刷卡机上。 “嘀——” 交易失败。 她皱了皱眉,又试了一次。 失败。 再试一次。 还是失败。 每一次“嘀”声的音高都不一样。第一次是C,第二次是升C,第三次是D。像是在爬一个音阶,有规律地、一步一步地往上走。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。 这次是贴着她的耳后传来的,近到她能感觉到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冰凉的气流,没有体温,没有食物和唾液的潮湿气息,更像是从一台旧电器的散热孔里吹出来的风。 “怎么会……这样……呢……再试一次吧。” 声音很近。近到她能听出每一个停顿的长度。 她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,手指攥紧了银行卡。 忽然——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,把几张纸币放在了收银台上。那几张纸币铺得很整齐,面额朝上,边角对齐,连折痕的位置都是对称的。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心摆放过。 “交易成功。” 收银机吐出一张小票。 她猛地转头。 看到了西装革履的身影。 日光灯管的白光照在他身上,在他脚下投出一个影子。 那台电视机屏幕正亮着。雪花跳动了几秒,然后一粒一粒地凝聚—— 【早上好,女士。又见面了。】 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工工整整。 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先道谢还是先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 他拎起她那袋东西。动作很轻,白色的手套在那袋东西的提手上停留了片刻,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拿东西要长,像是正在通过接触面读取什么信息。 屏幕上又浮现出一行字: 【我送您回去吧。】 雪花在这一行字出现之前跳动了一下。 她没有拒绝。不太想一个人走回去。 一路上,他走在她身侧。皮鞋落在水泥路面上,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精确相等。 她偷瞄了他好几次,每次都看到屏幕上是一颗安静的、跳动着雪花的光标,像是一个正在组织语言的人。 到了她家楼下,她把东西接过来。接过去的时候,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套。在她碰到的瞬间,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温度,变得更像正常的体温。 “谢谢您帮我付款……”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。字的出现顺序是从左到右、一笔一画地,像是有人在慢慢地写。 【下次还请小心一些。】 她还想说什么,屏幕上又多了一行字: 【今晚也请关好门窗。】 他还想说什么,就被一个电话打断了。 然后他转身走了。 她站在楼下,手里还拎着那袋食材,愣了好几秒。 “诶——钱还没还您呢——” 没有回应,他已经走远了。 她上楼,开门,把食材放在厨房台面上。 番茄、鸡蛋、一把青菜、一盒豆腐。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从袋子里拿出来,注意到袋子的内壁上有一层极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霜。她用手指蹭了一下,那层霜立刻化成了一滴水,无色无味。 她开始做饭。 切番茄的时候,刀刃落下去的触感不太对。番茄很硬,硬得不像一个成熟的果实,更像是一个番茄形状的、被什么东西仔细捏造出来的模型。但切开之后,里面是正常的果rou和汁水,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番茄香气。她皱了皱眉,还是把切好的块推进了锅里。 做饭的间隙,她掏出手机,对着灶台拍了一张照片。锅里的番茄炒蛋颜色红黄相间,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,看起来意外地有食欲。她加了个滤镜,配了一行字:“新家的第一顿,还不错。”然后发了出去。 朋友圈很快有了动静。 先是一连串的点赞。大学同学、前同事、不常联系的老友,小红点一个个冒出来。然后,手机响了——是母亲的电话。 她接起来。 “喂,妈。” “新家怎么样啊?”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那种家常的、热气腾腾的关切。但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,母亲的声音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回声,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,其中一个人的嘴慢了零点几秒。 “挺好的,房子挺干净的,房东人也挺好。” 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 母亲在那边笑了笑,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:“对了,你上次说你现在住的地方叫什么来着?你哥下周出差回来,说要顺路去看看你。” 她愣了一下。她隐约记得自己签合同那天晚上确实在电话里提过一嘴小镇的名字,但当时母亲好像没有听清。 “妈没记住。你再说一遍呗,我让你哥记一下。” 她说出了小镇的名字和大概的位置。 “行,你一会儿把详细地址发我微信上,到你哥快出发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。” “好。” “早点睡,别熬夜。” 挂了电话,她心里暖了一下。哥哥在外地工作好几年了,一年见不了两次面,难得他说要顺路过来。她打开微信,把详细的地址——街道、小区、楼栋、门牌号——一五一十地发了过去。 手机屏幕暗下去。她洗了碗,把厨房擦干净,然后洗了个澡。 热水一如既往地好。水温稳定,水压适中,浴室里没有任何奇怪的声音。她关了水之后,站了一会儿,等身上的水珠自然风干。整个房间很安静,安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。 极其微弱,极其缓慢,从墙壁的另一侧传来。 她穿上睡衣,走进卧室,把门关上,把窗帘拉好。下摆塞进窗台和暖气片之间的缝隙里,检查了两遍,确定没有任何开口,然后上了床。 关了灯。 黑暗中,她闭上眼睛。被子是新的,有一股棉布的干净味道。她翻了个身,呼吸逐渐变得均匀、缓慢。 子时刚过。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来了。 那声音越来越近。从墙壁深处到墙壁表面,到墙角与天花板交界的那条缝隙。她听到有什么东西从那道缝隙里挤了出来,带着一种潮湿的、黏腻的、不应该存在于任何人类居所的声音。 卧室的门把手动了一下。 很轻。很慢。 向左旋转了一下。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气味——腐败的、带有铁锈腥气的味道,像是多年未开的地下室,又像是某种正在腐烂的有机物。那股气味正在填充卧室里的每一寸空间。她闭着眼睛,感觉到周身的温度在下降,被子上的棉布变得又湿又冷。 然后,那个东西停了。 是恐惧。 它闻到了什么。对那个东西来说,这气味浓烈得像一堵墙。 窸窸窣窣声变成了急促的、慌乱的摩擦声。那个东西在撤退,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。门把手轻轻弹回了原位。地板上的凉意迅速消散。墙里面的蠕动声以一种不可能的加速度远去——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直到整栋楼重新变得死寂。 彻底安静。 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 一夜无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