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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真怀孕了_()全文无弹窗在线阅读-柚子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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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真怀孕了

    

第30章 真怀孕了



    当那根白色塑料小棒上,两道鲜艳得近乎刺目的红杠,如同命运之神不容置疑的判笔,赫然出现在眼前时——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喉咙,骤然凝固、停滞,连带着浴室里所有的声音、光线、空气都跟着冻结。

    浴室顶灯是冷白色的LED光,明亮得近乎惨白,毫不留情地倾泻下来,照得每一寸瓷砖都反射出冰冷、坚硬、毫无温度的光泽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我常用的柑橘调沐浴露香气,此刻闻起来却显得单薄而虚假。过于清晰的、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在这狭小、密闭、被过分照亮的空间里被放大,形成一种空洞的回响,撞击着我的耳膜。

    我扶着冰凉光滑的白色陶瓷洗手台边缘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进坚硬的釉面,血色褪去,留下几处青白。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。我就这样怔怔地、一眨不眨地,盯着那静静躺在洗手台大理石台面上的小小塑料棒,仿佛盯着一个来自异世界的、无法理解的图腾。

    脑子里不是一片空白,而是一片死寂的、被极致的冲击波扫荡后的荒原。所有纷乱的思绪、隐秘的期待、深藏的恐惧,都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,化为最细微的尘埃,悬浮在这凝滞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**真的……怀上了?**

    这个在过去几周里,一直如同深海幽灵般在意识边缘无声盘旋、带着甜蜜毒刺的、既隐隐期待又本能恐惧的巨大可能性,此刻,以一种最简单、最原始、最不容辩驳的物理方式——两道清晰的红线——砰然砸落在现实的地面上,成为了冰冷的、坚硬的、必须面对的   **“现实”**。

    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,没有天塌地陷般的晕眩,甚至没有立刻涌上眼眶的、混合着复杂情绪的泪水。第一瞬间,如同海啸最先抵达的、不是巨浪而是急速退却的海水,是一种巨大的、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抽离出去的   **不真实感**,一种强烈的、荒诞的抽离与恍惚。

    我这具身体……这具经历了药物重塑、手术雕琢、由曾经的“林涛”脱胎换骨而成的、名为“晚晚”的女性躯体……竟然真的……**拥有了孕育生命的能力**?这感觉荒谬得像一出最拙劣的黑色喜剧,一个充满恶意的、命运的讽刺玩笑。体内那些被注入的雌激素,那些被改变的器官功能,那些被教导去感受和迎合的欲望……所有这一切构建的“女性”身份,此刻被一个最根本的、生物学的事实所验证,以一种如此直接、如此霸道的方式。

    这不仅仅是一个“意外”,更像是一个惊心动魄的、生物学上的**奇迹**与**诅咒**的结合体。一个由混乱、欲望、背叛与药物共同催生出的、活生生的证明。

    我下意识地,几乎是颤抖地,伸出另一只手。那只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,指尖还带着一点水汽的湿润。它缓缓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敬畏又难以置信的迟疑,轻轻覆盖在了自己依旧平坦、紧实、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小腹上。

    掌心下的肌肤温热,细腻,能感觉到轻微的、随着呼吸的起伏。那里,和昨天早晨沐浴时触摸到的,和上周被他手掌覆盖时感受到的,似乎**没有任何不同**。肌rou的弹性,皮肤的触感,一切都如常。

    但我知道,**不一样了**。

    一切都不同了。

    有一个微小的、rou眼不可见的、却蕴含着狂暴生命力的细胞团,一个由他guntang的jingye与我释放的卵子结合而成、凝聚着我们之间所有复杂纠葛——欲望、掌控、背叛、隐秘期待乃至扭曲认同——的“果实”,一个不该存在的、却真实存在的生命雏形,正在那片温暖、黑暗、潮湿的宫殿深处,悄然**扎根**,开始它沉默而不可阻挡的分裂与生长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,像一道无声的闪电,终于劈开了那层不真实的隔膜,带来了真实无比的沉重感。

    **怎么办?**

    这个现实的问题,此刻才如同迟到的冰山,带着庞大而冰冷的阴影,裹挟着千斤的重量,缓缓地、不可抗拒地,压上我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,碾过每一寸紧绷的神经。

    *      **告诉A先生?**

    第一个浮现的念头,带着天然的指向性。他会是什么反应?是如同那个雨夜休息室里,用低沉笃定的声音说出“怀了就生下来”时那样,冷静地接受,甚至……流露出掌控一切的满足?还是那双我总是看不透的深邃眼眸里,会闪过一丝被意外打乱计划的阴鸷与不耐,视之为一个需要尽快处理的“麻烦”?他那庞大的财富和无处不在的影响力,足以让这个“意外”悄无声息地消失,如同从未发生。告诉他,意味着我将自己,和腹中这个尚未成形的生命,最大的选择权和生杀予夺的权力,拱手交到了他的手上。这会让我与他之间的纽带变得更加复杂、更加牢固,也会让我自己陷入前所未有的、极致的**脆弱**与**依赖**。我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的“所有物”,带着一个可能的价值连城、也可能一文不名的附加品。

    *      **告诉苏晚?**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吐信,猛地窜出,带来一阵混合着尖锐恶意与黑暗快感的战栗。想象一下吧——她,我优雅的前妻,如今的“jiejie”,得知她悉心照顾(哪怕是表面)的“meimei”,不仅睡了她最亲密的情人,还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……那张永远平静无波、精致得体的脸上,会出现怎样崩裂的表情?是瞳孔骤缩的震惊?是血色尽失的难以置信?还是被至亲之人双重背叛后,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暴怒?那画面一定极具冲击力,充满了毁灭性的“精彩”。但这也无疑是亲手点燃一根连接着炸药库的引信,会将我们现在维持的、如履薄冰般的脆弱平衡炸得粉身碎骨,将所有人(包括我自己)都拖入真相曝光后无可挽回的地狱。后果……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*      **独自处理?**

    最“理智”、最“安全”、也最“干净”的选择。偷偷预约一家私立医院,找一个可靠的医生(用他的资源?还是用我自己的积蓄?),让这个不该存在的“意外”悄无声息地从我的身体里剥离,如同从未发生。然后,我可以继续扮演“晚晚”,继续与A先生维持着这种危险而刺激的关系,继续与苏晚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,维持着那可笑的“姐妹”表象。一切似乎都能回到原点,至少表面如此。但是……我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小腹流连,那里仿佛真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、难以捕捉的、如同蝴蝶振翅般的悸动(是心理作用?还是身体最诚实的信号?)。**“我的种,留在你肚子里,天经地义。”**   他那低沉霸道、充满占有欲的嗓音,再次在记忆的深海中轰然回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还有那种……这些日子悄然滋生、盘踞在心底最阴暗角落的、想要通过这个孩子彻底**绑定**他、在某种意义上**超越**苏晚、甚至证明“晚晚”存在价值的黑暗欲望与扭曲念头,像最坚韧的毒藤,紧紧缠绕着我的心脏,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,却又带来一种堕落的安心感。割舍掉,等于否定了这所有的一切。

    我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,目光投向面前那面巨大的、光洁如新的浴室镜。

    镜中的女人,有一头微卷的、略显凌乱的深棕色长发,此刻几缕发丝被薄汗黏在苍白的额角和颈侧。她的脸很小,下巴尖细,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血色淡薄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——眼型原本是偏圆润的杏眼,此刻却因为过度震惊和复杂的内心风暴而睁得很大,瞳孔在明亮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,里面清晰地映出茫然、无措、深切的恐惧,以及……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、却已悄然点燃的、奇异的、近乎疯狂的**光亮**。那光亮微弱,却执拗,像深夜里唯一不肯熄灭的星火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裹在一件柔软的米白色丝质睡袍里,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,领口微敞,露出一小片同样苍白的锁骨和胸口肌肤。身形依旧是纤细的,甚至有些单薄,腰肢不盈一握,小腹平坦,睡袍柔软的布料贴服其上,勾勒不出任何多余的弧度。

    **好像……真的没那么害怕啊。**

    这个认知,如同镜中那个女人眼中那点奇异的光,一点点变得清晰。这种平静并非源于勇敢或坚强,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次的、近乎麻木的**沉沦**与**认命**。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,像一个早已偏离航线的船只,终于撞上了最致命的冰山。再坏,似乎也坏不到哪里去了。船既已破,便只能随波逐流。而且,这个孩子——这个由他和我共同“创造”的、流淌着他血脉的生命——像是一个终极的、无法撤销的**筹码**,一个将我与他的命运之船牢牢钉死在同一条航道上的、最沉重的**铁锚**。它带来恐惧,也带来一种诡异的、扭曲的**安定感**。

    我深吸了一口气。冰凉的、带着沐浴露香气的空气涌入肺叶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然后,我缓缓地、极其小心地,用微微颤抖的手指,拿起那根决定性的验孕棒,用几张柔软的纸巾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好,仿佛在包裹一个易碎的、却又无比危险的秘密。我走到梳妆台前,拉开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抽屉(钥匙只有我有),将它深深地藏进一叠旧信札和不再佩戴的廉价首饰的最底部。关上抽屉,落锁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我转身,拧开水龙头。冰冷的水流冲刷过同样冰冷的手指,然后捧起水,扑在脸上。水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睡袍的前襟,留下深色的水渍。我抬起头,看着镜中湿漉漉的、脸色依旧苍白的自己,努力地、试图调动脸部肌rou,挤出一个看起来尽量“正常”的、带着点疲惫的浅淡笑容。

    然后,我推开浴室的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外面的世界,阳光正好。午后的暖阳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。苏晚正背对着我,站在窗边的白色大理石台面前,专注地修剪着一大束刚刚送来的、沾着水珠的香槟色玫瑰和白色洋桔梗。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丝质家居服,贴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曲线的高挑身段,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髻,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。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、毛茸茸的金边,她哼着一段不知名的、轻快却有点跑调的古典乐旋律,姿态娴静而优雅,像一幅精心构图的静物画。

    “晚晚?”她似乎听到了我的脚步声,没有回头,只是声音温和地传来,“洗好了?脸色怎么看着有点白?”她放下手中的花枝和剪刀,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我脸上,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里,浮现出自然而真切的关切,“是不是不舒服?昨晚没睡好吗?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像温暖的探照灯,让我无所遁形。我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,随即更加疯狂地擂动起来,撞击着肋骨,发出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闷响。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脸颊,又迅速褪去,留下更甚的苍白。

    我强迫自己维持着那个练习过的、略带疲惫的笑容,甚至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xue,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软一些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力感:“嗯……可能吧,昨晚好像做了个不太好的梦,醒来就有点昏沉沉的。没事,一会儿喝点热水就好。”

    我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,但只有我自己知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的。这个秘密,此刻像一团熊熊燃烧的、guntang的火焰,在我体内最深处疯狂灼烧,炙烤着我的五脏六腑,让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我需要立刻离开这里,需要空间,需要……见到那个将这团火种放入我体内的人。

    我找了个借口,说约了画廊那边谈点事情,可能需要晚点回来。苏晚不疑有他,只是温和地叮嘱我路上小心,早点回来吃饭。

    几乎是逃离般,我离开了那个充满阳光、花香和她温柔关切的“家”。心脏在走出大门、接触到室外微凉空气的瞬间,依旧狂跳不止。

    我需要见到A先生。

    立刻。马上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此强烈,如此不容置疑,压倒了一切其他的纷乱思绪。我拿出手机,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,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,才编辑好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出去:「老地方,现在,急事。」

    没有称呼,没有解释。但他会懂的。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    我比约定的时间到得更早。那家我们常去的、位于市中心顶级酒店高层、可以俯瞰半个城市景观的套房,一如既往的奢华、静谧、私密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昂贵的香薰味道。我没有开主灯,只留了墙角一盏落地灯,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。我坐在宽大的、质感细腻的灰色天鹅绒沙发上,身体却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塑。手指无意识地、反复地绞着身上那件为了出门匆匆换上的米白色针织开衫的衣角,柔软的羊毛线被拧得变了形。

    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。窗外的城市在脚下铺陈开璀璨的灯火,车流如织,却仿佛另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。我能听到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,听到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轰鸣,听到时间流逝的、冰冷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终于,门外传来了熟悉的、沉稳的脚步声,然后是房卡刷过门锁的“嘀”声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他走了进来。身上还带着从室外带入的、初秋傍晚的微凉气息,混合着他惯用的、冷冽的雪松调古龙水味道。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,外面是同色的长款毛呢大衣,身姿挺拔如松,肩宽腿长,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带来一种无形的、充满压迫感的气场。他随手将大衣脱下,搭在门口的衣架上,动作流畅而随意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说话,甚至没有开更多的灯,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,径直走到我面前,停下。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笼罩了我,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。他低下头,目光锐利如鹰隼,在昏暗的光线下,紧紧地锁住我的脸,仿佛一台最精密的扫描仪,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——苍白的脸色,微微颤抖的睫毛,紧抿的、失去血色的嘴唇,以及眼中那片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、惊涛骇浪般的混乱与不安。

    他仿佛已经**察觉到了什么**。或者说,他一直在等待着什么。

    空气凝滞,寂静无声。只有我们两人之间,那无声涌动的、紧张到几乎要绷断的张力。

    我仰着头,被迫迎视着他那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目光。喉咙干涩得发痛,像被砂纸磨过。我张了张嘴,试图像往常那样,用撒娇或调笑来缓和气氛,或者找一个更迂回的方式开口。

    但最终,所有的伪装和技巧,在此时此刻,在这决定性的现实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,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我放弃了。

    我用一种近乎**平静**的、却因为强行压制而带着无法掩饰的细微颤音的语气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重若千钧地,飘散在寂静的空气里:

    “A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我顿住了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汲取最后一点勇气,然后,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
    “我好像……真的有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我几乎没有力气再做任何动作,只是极其缓慢地、从随身的小包里,拿出那个被纸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,手指微微发抖地,将它轻轻放在了我们之间、那张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。

    白色的纸巾,在深色的桌面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时间,仿佛再一次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表情,没有任何**变化**。

    没有预想中可能的惊喜,没有意料之中或许会有的不悦,甚至连一丝惊讶的波动都没有。他的面容依旧冷峻,线条分明,如同最坚硬的岩石雕刻而成。只有那双深邃得如同寒潭的眼眸,瞳孔几不可察地**收缩**了一下,里面瞬间翻涌起更加幽暗难测的、如同暴风雨前夜海面般的汹涌暗流。他的目光,像最牢固的枷锁,紧紧地、一瞬不瞬地钉在我脸上,仿佛要将我灵魂最深处的每一丝战栗都看得清清楚楚。然后,那目光才缓缓地、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重,移向了茶几上那个小小的、被白色纸巾包裹的、决定性的证据。

    他沉默着。

    这沉默,如同实质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淹没了房间,淹没了灯光,淹没了窗外的城市喧嚣,也几乎要淹没我残存的呼吸。它比任何疾言厉色、任何质问、任何判决都更让人感到**窒息**。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回落的声音,能感觉到指尖的冰冷逐渐蔓延至全身。

    我屏住呼吸,像等待最终裁决的死囚,等待着来自于他的——这个掌握着我此刻命运、或许也掌握着我腹中那个微小生命命运的男人——的**判决**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。也许只有短短几秒,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
    他终于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去碰触那张验孕棒。

    而是缓缓地、弯下了他挺拔的腰身。黑色的羊绒衫随着他的动作,勾勒出背部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rou线条。

    然后,他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那只骨节分明、带着薄茧、温暖而干燥的手掌,如同过去许多次那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本能的熟悉感,坚定而缓慢地,覆盖在了我**依旧平坦**的、隔着柔软针织衫的、小腹之上。

    他的掌心很烫。那热度透过薄薄的羊毛纤维,熨帖着我的肌肤,仿佛带着某种探测的魔力,要感知那平滑表面之下,正在发生的、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    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,掌心紧贴着我小腹,微微低着头,仿佛在倾听,在确认,在进行一场无声的、只属于他和那个可能存在的生命之间的沟通。

    然后,他终于抬起了眼。

    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脸上。这一次,距离更近,我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些复杂难辨的情绪——有**掌控一切**的笃定,有**野兽般**被满足的、深沉的占有欲,有对于“结果”符合预期的、近乎冷酷的平静……或许,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,还极其快速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察觉的、属于人性本身的……**波动**?一丝对于“创造生命”这件事本身的、最原始的触动?

    他的唇角,缓缓地、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极其缓慢的速度,勾起了一个**弧度**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个笑容。

    至少,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笑。

    那弧度复杂难辨,充满了多重的、相互矛盾的意味。它像胜利者对棋局落子的满意,像猎手对落入陷阱的珍贵猎物的欣赏,像主人对按照自己意志发展的“作品”的认可……或许,在最深处,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、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、对于“延续”的、近乎本能的**触动**。

    他看着我,保持着那个掌心覆在我小腹的姿势,用那种低沉平稳、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嗓音,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: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**很好。**

    他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甚至算得上平静。但这两个字,却像两块从天外陨落、经过大气层剧烈摩擦燃烧后、依旧携带着毁灭性力量的**巨石**,重重地、狠狠地砸在了我早已翻江倒海的心湖中央!

    没有长篇大论,没有情绪宣泄,没有未来规划。

    只有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**尘埃……并未落定。**

    相反,这两个字像是一把最终斩断所有退路的利剑,又像是一道正式开启未知航程的敕令。一个更加**波澜壮阔**、也更加**深不见底**、充满了无数未知变量与致命风险的巨大漩涡,正以此为无可争议的起点,轰然**开启**,将我们所有人——我,他,腹中的生命,以及那个尚蒙在鼓里的苏晚——都无可逃避地卷入其中。

    我知道,“怎么办”这个问题,已经不再需要我独自去纠结、去恐惧、去权衡。

    因为从这一刻起,从我亲口说出“有了”,从他掌心覆上我小腹、说出“很好”的这一刻起——我和我腹中这个由混乱与欲望孕育的、不该存在却已然存在的生命,都已然成为了他庞大棋局中……**最重要**,也最无法预测的**棋子**。

    而我,在经历了最初的巨大冲击、茫然与恐惧之后,在他这简短而霸道的两个字面前,竟感到一种扭曲的、近乎虚脱般的……**如释重负**,以及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黑暗的……**归属感**。

    沉重的锚,终于彻底落下。

    船,已无法回头。